三年来,肥胖医学领域的问题一直是:谁能接近礼来的替尔泊肽。本周,一家中国公司给出了经同行评审的答案。恒瑞医药的利布帕肽是一种每周一次的注射剂,作用于与替尔泊肽相同的两种肠道激素受体GLP-1和GIP。在11月15日于《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在线发表的一项3期试验中,它在48周内使体重下降了17.7%。需要说明的是,利布帕肽并不是替尔泊肽的仿制药或复制品,而是恒瑞自主发现和研发的不同分子,只是作用于相同的两个靶点。事实上方向恰恰相反:一家美国公司Kailera获得了这款中国药物的授权,在全球其他地区开发。
这几乎正好等于替尔泊肽最高剂量在中国本土试验中的结果,即52周17.5%,而且试验结束时利布帕肽组的体重下降尚未明显趋于平台。人们很容易称之为胜利。但数字支持的是更有意思也更准确的结论:一款中国分子如今已与市场领导者并驾齐驱,悬而未决的是它还能走多远。主要数据早在2025年7月就已公布。JAMA论文带来的新内容是同行评审和安全性细节。我们依据的是行业媒体对论文的报道和公司新闻稿,而非全文。
试验设计
GEMINI-1于2024年5月至6月在中国55个中心入组了567名超重或肥胖且无糖尿病的成人。他们被平均随机分配到利布帕肽2毫克、4毫克、6毫克或安慰剂组,每周一次,持续48周,同时配合生活方式干预。入组采用中国标准:BMI达到28或以上,或BMI达到24或以上且伴有一种体重相关疾病。参与者较为年轻,平均年龄34.4岁,平均体重93公斤。试验由恒瑞资助并实施。
结果
第48周时,2毫克、4毫克和6毫克组的平均体重下降分别为10.7%、16.4%和17.7%,安慰剂组为1.4%。与安慰剂相比,差值分别为9.3、15.0和16.3个百分点,均具有高度显著性。在两个较高剂量组中,约四分之三的参与者体重至少下降10%,6毫克组有44.4%的人体重至少下降五分之一。
获益不止体现在体重秤上。与安慰剂相比,各剂量组腰围减少6.4至11.8厘米。收缩压下降7.1至8.7毫米汞柱,糖化血红蛋白下降0.32至0.47个百分点,但后两项分析未做多重比较校正,应视为支持性证据而非定论。
两种计算方式
关于这项试验乃至减重药物的大多数报道,只引用一个数字,却不说明它是怎么算出来的,这掩盖了很多信息。试验报告体重下降有两种方式。一种计入所有随机分组的人,包括停药或偏离方案的人。另一种估算按计划坚持治疗者的结果。前者是更保守的数字。利布帕肽6毫克的保守数字就是JAMA中的17.7%。按第二种方式,恒瑞报告的是19.2%。
本周人们所做的每一项比较都存在同样的区分。礼来的瑞他鲁肽最高剂量常被引用为80周25.0%,而按坚持治疗的方式计算则达到28.3%。把一种药的保守数字与另一种药的乐观数字放在一起,就可能制造出并不存在的差距。下文比较药物时,我们尽量做到同类相比。
与替尔泊肽对照
SURMOUNT-CN是礼来在中国成人中开展的替尔泊肽3期试验,因研究人群和入组标准相似,是最公平的参照。在210名成人中,52周时替尔泊肽10毫克和15毫克分别使体重下降13.6%和17.5%,安慰剂组为2.3%,最高剂量与安慰剂相差15.1个百分点。利布帕肽最高剂量为17.7%和16.3个百分点,且早了四周。
纸面上看是持平,或略微领先。实际上差距太小,无法分出高下。两项试验相隔数年,人群不同,公司不同,而且SURMOUNT-CN最高剂量组只有71名参与者。在规模如此的两项独立试验之间,不到一个百分点的差异完全在误差范围之内。可以公允地说,在中国成人中,利布帕肽与替尔泊肽处于同一水平,一款在中国发现的分子如今正在这一药物类别的顶端竞争,而不是跟随。
未达平台意味着什么
论文中最引人关注的一句话是:4毫克和6毫克组到第48周时体重下降尚未明显达到平台。这表明药物还有潜力,但并不能说明还有多少。有一些线索。在此前一项中国2期研究中,8毫克剂量按坚持治疗的方式计算,36周时体重下降23.6%,同样未达平台。恒瑞的合作伙伴Kailera目前正在测试最高10毫克、持续76周的剂量方案,另有一项高剂量2b期试验预计在2027年年中公布结果。正是这些结果将揭示利布帕肽能否超越替尔泊肽,而不只是与之并肩。
安全性
副作用特征与同类药物相似。胃肠道事件,主要是腹泻、恶心和呕吐,在三个剂量组中的发生率分别为47.9%、58.2%和63.1%,安慰剂组为23.1%,多为轻至中度,集中在剂量递增期。每个利布帕肽组仅有一至两人因不良反应永久停药。严重不良事件在利布帕肽组为1.4%至5.0%,安慰剂组为5.6%。利布帕肽组有三名参与者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研究者判断可能与治疗无关,未出现甲状腺髓样癌或急性胰腺炎病例。
中国的减重药竞赛
利布帕肽进入的是一个变化迅速的市场。诺和诺德的司美格鲁肽今年3月20日在中国专利到期,据报道至少有10款减重注射剂和口服药在排队等待中国批准,预计到2030年这一市场规模将达到约140亿美元。信达生物从礼来引进的玛仕度肽成为中国首个获批用于长期体重管理的国产减重药,其9毫克高剂量在60周时减重18.55%。价格竞争已十分激烈,今年早些时候有报道称降价幅度高达80%。
恒瑞是中国营收最大的上市药企,已就利布帕肽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长期体重管理的上市申请,并于2025年11月获受理。我们没有找到其已获批准的报道。一项针对动脉粥样硬化性疾病患者的心血管结局试验正在进行中。
走出中国之路
在大中华区以外,利布帕肽的权利属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Kailera Therapeutics。该公司于2024年从恒瑞获得授权,并于今年4月在纳斯达克上市募资6.25亿美元。其全球3期项目KaiNETIC已在11个国家完成近5000人的入组,测试最高10毫克、持续76周的剂量,预计2028年年中公布结果。三项试验之一设有开放标签的司美格鲁肽2.4毫克对照组。没有一项是与替尔泊肽的头对头比较。每日一次的口服版本在中国也报告了26周减重12.1%的结果,Kailera计划于2027年上半年启动该口服药的全球3期试验。
尚不清楚的问题
明显的空白是直接比较。在利布帕肽和替尔泊肽于同一试验中进行比较之前,任何排名都只能依靠跨试验比较,而已规划的全球试验比较对象是司美格鲁肽,而非替尔泊肽。GEMINI-1的参与者较年轻且全部来自中国,因此老年人和其他人群的结果要等全球项目。对于一种需要长期使用多年的药物来说,48周也较短,停药后体重如何变化也尚未报告。
许多细节在我们未能查看的论文全文和补充材料中。我们尚不清楚甲状腺病例是如何评估的、有多少人完成了治疗,以及全球正在测试的更高剂量的耐受性如何。OrientSciences依据AJMC对JAMA论文的报道、公司新闻稿和行业媒体进行撰写,未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