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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科学史GLP-1

从吉拉毒蜥的毒液到retatrutide:多肽如何改写肥胖症医学,下一步又是什么

蜥蜴毒液、一种藏在基因里的激素和一条脂肪酸链,催生了Wegovy和Zepbound。回顾这段历史,并看看retatrutide及其对手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本周末,肥胖研究者齐聚华盛顿附近举行的ObesityWeek,会期为11月14日至17日。仅诺和诺德一家就提交了26篇摘要,其中包括CagriSema的新结果,该公司希望这一复方药在年底前获得美国监管机构批准。这是回顾历史的好时机。在40多年里,一类源自肠道激素的多肽从实验室里的谜题,变成了全球最受关注的药物类别。

下面通过一系列发现、批准和挫折讲述这段历程,并介绍截至2026年11月下一代药物的进展。

藏在胰高血糖素基因里的激素

故事始于1982年的麻省总医院。Joel Habener克隆了胰高血糖素基因,发现它还编码第二种分子,即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Svetlana Mojsov独立确定了这种多肽在体内的活性形式GLP-1 (7-37)。1987年,她与Habener和Gordon Weir证明,血液中那样微量的GLP-1就能促使胰腺释放胰岛素。

但有一个问题。天然GLP-1几分钟内就会被分解,静脉注射后的半衰期约为1.5分钟。消失得这么快的激素几乎无法用作药物。

解决第一个难题的蜥蜴

第一个答案来自沙漠。布朗克斯退伍军人事务医疗中心的内分泌学家John Eng当时在动物毒液中寻找新的激素。1992年,他在吉拉毒蜥(一种生活在美国西南部、行动迟缓的有毒蜥蜴)的毒液中发现了一种多肽,并将其命名为exendin-4。它的作用与GLP-1相似,但在血液中留存的时间长得多。

据《每日电讯报》报道,退伍军人事务部拒绝为这一发现申请专利,理由是它并不针对退伍军人特有的疾病。Eng自己继续推进,这项成果后来授权给了Amylin Pharmaceuticals。2005年4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了exendin-4的人工合成版本艾塞那肽,商品名Byetta,由Amylin和礼来共同开发。这是同类药物中的第一个,是一种每天注射两次的2型糖尿病治疗药物。

脂肪酸妙招

第二个答案来自丹麦。在诺和诺德,Lotte Bjerre Knudsen的团队把脂肪酸链连接到GLP-1上,使其与血液中含量最多的蛋白质白蛋白结合,在血液中运行,免受酶的降解和肾脏的过滤。这一思路先后带来了利拉鲁肽和司美格鲁肽。

司美格鲁肽于2017年以Ozempic之名获批治疗2型糖尿病。2021年6月4日,FDA批准了更高剂量的Wegovy用于长期体重管理,这是2014年以来该用途的首个新药。2023年11月公布的SELECT试验纳入17,604名超重或肥胖、患有心脏病但没有糖尿病的人,结果显示主要心血管事件发生率从安慰剂组的8.0%降至司美格鲁肽组的6.5%,相对降低20%。2024年9月,Habener、Mojsov和Knudsen共同获得拉斯克临床医学研究奖。

从两种激素到三种

礼来的下一步是用一个分子同时作用于多个受体。替尔泊肽作用于GLP-1和另一种肠道激素GIP的受体。它于2023年11月8日以Zepbound之名获批用于体重管理,在SURMOUNT-1试验中,最高剂量组72周后平均体重下降20.9%。

Retatrutide又增加了第三个靶点:胰高血糖素受体。在2023年发表的2期试验中,最高剂量48周后使体重下降24.2%,安慰剂组为2.1%。今年它在3期试验中兑现了预期。在随机纳入2,339名成人的TRIUMPH-1中,坚持治疗的12 mg组受试者80周时体重下降28.3%。若把所有受试者都计算在内,不论是否坚持用药,这一数字为25.0%,安慰剂组为3.9%。在面向BMI 35及以上人群的延长研究中,104周时体重下降达30.3%。

副作用显示了代价。12 mg组有11.3%的人因不良事件停药,安慰剂组为4.9%;12.5%的人报告了感觉异常(一种皮肤异常感觉),安慰剂组为0.9%。另外两项3期试验在7月公布结果,2型糖尿病患者体重最多下降20.8%,心脏病患者最多下降22.6%。礼来计划在2027年第一季度向FDA提交上市申请。

口服药,包括一种不是多肽的药

2025年12月22日,FDA批准了每日一次的司美格鲁肽片剂Wegovy口服片,这是首个治疗肥胖的口服GLP-1药物。由于司美格鲁肽是多肽,这种药片必须在早晨空腹时用一小口水送服,之后要等30分钟才能进食或饮水。

礼来的orforglipron经过50天的审评,于2026年4月1日以Foundayo之名获批,打破了这一模式。它是一种小分子,能激活GLP-1受体,但本身根本不是多肽,一天中任何时间都可服用。在为期72周的ATTAIN-1试验中,最高剂量使坚持治疗者体重下降12.4%,安慰剂组为0.9%;若计入全部受试者,分别为11.1%和2.1%。这是非多肽药物首次与多肽类药物直接竞争。

专利倒计时

2026年也是司美格鲁肽在世界部分地区进入仿制药时代的一年。据The Logic报道,在加拿大,由于2019年一笔450元的专利维持费未缴,诺和诺德的专利提前失效。印度和中国的关键专利于3月到期。当月印度推出了多款仿制药,加拿大卫生部于4月底批准了首个司美格鲁肽仿制药,来自Dr Reddy's。Apotex和Dr Reddy's都在5月中旬于加拿大上市。

在美国,Apotex于4月获得FDA对一款仿制药的暂定批准,但只有在诺和诺德的美国独占权结束后才能上市。目前美国市场上还没有司美格鲁肽仿制药。

胰淀素浪潮与下一批竞争者

最新的押注加入了胰淀素,这是一种与胰岛素一起释放、传递饱腹信号的激素。诺和诺德于2025年12月向FDA提交了CagriSema的上市申请,这是司美格鲁肽与胰淀素类似物cagrilintide的每周一次复方制剂。今年2月,它与替尔泊肽对比的开放标签试验REDEFINE 4未达到目标:在坚持治疗者中,84周时CagriSema组体重下降23.0%,替尔泊肽组为25.5%。诺和诺德仍预计FDA将在2026年底前作出决定,并将在ObesityWeek上公布较低剂量的结果。

诺和诺德的amycretin是同时作用于GLP-1和胰淀素受体的单一分子,在一项早期试验中36周时使体重下降22%,今年已进入3期。礼来报告称,在一项2期试验中,其胰淀素类药物eloralintide与替尔泊肽联用时体重最多下降23.3%;罗氏与Zealand Pharma的petrelintide也已进入3期。安进正在3期项目中测试maridebart cafraglutide,这是一种连接了两个GLP-1多肽的抗体,每月给药一次。

仍不清楚的地方

还没有任何试验将retatrutide与CagriSema、amycretin或其他下一代药物直接比较,因此根据不同试验得出的排名只是推测。2026年的大部分数据是公司公布的初步结果,尚未经过同行评审。

长期安全性是更大的未知数。司美格鲁肽已有心血管结局试验支撑,三重激动剂还没有。在纳入心脏病患者的TRIUMPH-3中,retatrutide组发生27起主要心血管事件,安慰剂组为23起,风险比为1.12,不确定性很大,事件数太少,无法得出任何方向的结论。retatrutide为何会引起感觉异常仍未得到解释。FDA今年是否会批准CagriSema、批准哪些适应证,也仍有待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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